這是浪子比喻的下半段經文。通常我們稱為浪子的,就像比喻中的小兒子,拿了家產,就離開父親,離開家園,去外面漂泊、揮霍,直到窮途末路才回頭。這是浪子比喻的上半段。今天的經文則完全記載父親的另一個兒子—大兒子的事。當父親為浪子的回轉而快慰的時候,他的大兒子就發出怨言來了。他覺得太不公平了,他辛辛苦苦,任勞任怨,盡自己的本分,「
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,但你這個兒子和娼妓吞盡了你的產業,他一來了,你倒為他宰了肥牛犢」(29-30節)。結果他的待遇竟然還比不上這個吞盡了父親產業的放蕩浪子!?真是叫人孰忍孰不可忍?然而,在我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批評這個大兒子之前,應當先捫心自問,
如果我是這個大兒子,我的想法會與他不同嗎?耶穌要用大兒子的比喻告訴祂的聽眾 (稅吏、罪人、法利賽人和文士、及我們) 什麼信息呢?這是今天研讀的重點。
很明顯的,耶穌比喻中的大兒子就是指著法利賽人和文士說的。這個大兒子,他從未離開過父家,在「空間上」他與父親一直很接近,但是「心靈上」卻無時無刻不是與父親隔得更遠,他是「心靈上的浪子」,一種更加危險的浪子——一個很可能根本不覺得自己也需要回家的浪子!他雖然在家賣力工作,但他現在說的話,與那浪子的行為一樣地傷害了父親的心:他拒絕承認悔改的浪子是自己的弟弟,說他是「你這個兒子」(30節);他對弟弟的落魄返回,抱著強烈的苦毒心態:「(他)和娼妓吞盡了你的產業」(30節);更傷他父親的心的,是這大兒子所表達出的深層不滿:「我服事你這多年,從來沒有違背過你的命,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」(29節)。他竟只用一隻羊羔來定昔日的是是非非!
原來這大兒子一直盼望的,是他的努力能得到即時的回報,就像一個「雇工」的心理。這個大兒子,身子一直住在父家,心卻一直都是個「局外人」。他永遠只會從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屬靈的事,所以他不能明白,為什麼弟弟回來值得父親這麼高興?弟弟根本就走投無路了,他這麼狼狽歸來有什麼了不起的?這大兒子就像個身在父親身邊,心卻遠離父親的浪子,體會不到父親殷切盼望孩子悔改歸來的心,只看見父親倒為窮途撩倒回來的弟弟多浪費一隻肥牛犢。父親所重視的,不是失去多少家產,而是得回這個兒子;而這大兒子所看重的,卻不是得回自己的兄弟,而是他自己從沒有得到任何一隻羊羔。
我們又何嘗比這大兒子好呢?我們一直都不能體會,浪子回頭的愧悔、重生和感恩,更不能體會天父的愛心。我們自以為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天父的寬宏大量和接納,卻常常感受不到天父還有更深的溫柔情懷。我們一直都不能體驗這種回頭對一個人生命的意義。一個人在自覺生命走到絕路盡頭時,突然醒悟,原來這麼多年來,我的父親,我的天父從來沒有放棄我,知道自己仍然可以在天父那裡重新來過。耶穌為了這目的來到世上,祂是「道路、真理、生命」——當所有的路都走不通的時候,這條路仍然是帶領我們與天父和好的唯一道路,可以重建我們與天父的關係。然而,我們往往看不出這種回歸的意義,看不出這是一個從絕望到生路的轉捩點,因為我們只會從「局外人」事不關己的漠然角度看,只會看到種種表面現象,只會認為浪子十惡不赦、不配父愛,而覺得自己比浪子好,這十足是大兒子的心態。
大兒子為什麼會成為一個局外人呢?或者說,為什麼我們會成為一個信仰的「局外人」呢?大兒子肯定是愛父親、也愛這個家的。但「愛」慢慢地變成了一個「習慣」,好像結婚多年的夫妻,習慣得幾乎沒有甚麼感覺了。當我們離棄了「起初的愛心」(啟示錄2:4),一切的勞苦就成了叫人難以負擔的重擔。正如大兒子所說的「我服事你這多年」(29節),所有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了,你就不再會感覺到你自己是被愛的,就好像這個大兒子一樣。我們當留心,在教會中時間愈久,就愈有這樣的危險,就是不再感覺到我們所有的一切是寶貴的恩典了。我們與神的關係也漸漸變得麻木,沒有感覺了,每次來到神面前,我們不會再感到是一種驚遇,罪得赦免,也不會在我們心裡激起多大的感謝。我們與神之間的關係再沒有了起初的震撼,只是日復一日,所得的每一樣恩典都好似理所當然的。我們漸漸地就會落到大兒子這樣的心態中。
今天,「局外人」仍然身處教會中,他們習慣所有的聚會形式,也忠實地盡到基督徒的義務,但他們的心卻永遠都無法進入信仰的核心,因為他們不體會天父的心,也根本不覺得需要「回家」。出路在那裏?回到神的話上:「只是你這個兄弟是死而復活、失而又得的,所以我們理當歡喜快樂」(32節)。讓我們從身邊做起,尋回那「起初的愛心」,進入神的心意中,開始為那些已經離開了父家、卻仍然不知道返回的浪子禱告。這樣,你會特別感覺到,你在父家中,最興奮地等待著的,正是有浪子歸家呢!因為現在是你自己在等待,等待了很久的親兄弟回家。(以上取材自《亂世豐筵》)
耶穌為這個比喻留下了一個問號,到底大兒子有沒有進去和大家一起慶祝?耶穌並沒有說明,但那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將這個問題留給法利賽人和文士去回答,他們是否願意接納悔改的稅吏和罪人?同樣地,如果我的心像大兒子般流蕩在天父的心意之外已久,我是否也願意重新返回神的心意中呢?